我探起从盘里拿了一颗杏，吃着，等着。不，一用都没有。我还在这儿，还在这些东西当中，并不在想些什么。我看着桌。还有五分钟就十二了。钟的旁边是古龙瓶，再旁边是报纸，报纸旁边则是手帕。它们就那么呆在那儿。我常常看着它们，目光常常在它们上游移，仔细看着它们的表面，等着它们跟我说些什么。但它们已经让我想起了那么多的事情，以至于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。只有一瓶香、报纸、手帕、钥匙和钟——它总是那么嘀嗒作响，可谁也不懂得时间是什么，就连拉哈亭也是。突然，我的思绪中现了之后的另外一段回忆，接着是零零散散、忽东忽西的一些。千万不要跟这些回忆中的任何一个纠缠，快来，来，快来，快时间，快到房间外面去。我又吃了一颗杏，但我没能来。那时候就好像我对这些东西看得更多了，也想受一下对同样东西的恐惧，以此来打发时间——假如我不在这儿，假如谁都不在，那么这些东西就会得到永恒，那时候就没有人会说不知生命是什么了，就连想都不会去想了，谁都不会！

但明天他们要来，我要想一想。你好，你好，你好吗，你好吗，他们会吻我手，祝你长寿，您好吗，亲的，您好吗，您好吗，？我要琢磨琢磨他们。不要一起说话，不要说同样的话，你过来，到这儿来，到我边来。说说看，你都在些什么？我知我这么问就是为了要受受骗，就是为了要听那一两句敷衍了事的话！哎，总共就这些吗？你们不想和你们的说说吗？他们会互相望一望，相互间谈一谈，笑一笑，我也听到，也能了解到。最后他们说话就会大声起来。别喊那么大声，别那么大声，谢天谢地，我的耳朵还听得见。对不起，，我姥姥的耳朵已经听不清了！我不是你们姥姥，我是你们。对不起，对不起！好吧，好吧，那你们就说说吧，说什么吧。说什么吗？那就说说你们姥姥，她在些什么？他们就会一下愣住：真的，姥姥在什么？这样一来我就明白，他们没去看她，也没去了解她。我会想，那也没关系，我还是要问一问，不是为了要相信，但我还是要问一问。而这时，他们甚至都已经把这事忘了：他们不是在关心我，而是在关心这房间，不是在想着我的问题，而是在想着他们自己的事情，我，还是独自一个人…

但好像以前的夏天还要，我们常常喝柠檬汽、果。不是在街上，但都是些系着白围裙的人。我妈妈常说：法玛，我们可以在家里让人净净地给我们喝。我们从商场回来，商店里没什么新东西。傍晚，我们等父亲回来，他回来后就会不时地咳嗽，浑烟味，说着，聊着，而我们则听着。有一次他说：法玛，有一个医生想要娶你。我不作回答！有个什么医生，我不说话，而我父亲也不说什么，但第二天他又提了起来，而我才十六岁。我妈妈说，你看，法玛，是个医生。我想：奇怪，不知他在哪儿见过我？我害怕了，没问，又想：医生。笨不笨？后来父亲又说了一次，还补充说：法玛，人们都说他有一个光明的前途，我详细打听了一下，人很勤奋，也许还有野心，但都说他是个正直、聪明的人，你好好想想。我闭上了嘴。天很，我们喝着果：我不知。最后我说：好吧。就这样我父亲就把我叫到了他跟前。女儿，你就要离开父母家了，你要牢牢记住，他说，不要太多地过问男人的事情，只有猫才会那么好奇，好的，爸爸，我早就知，女儿，我再跟你说一遍，手不要那么放，你看，不要咬指甲，你已经多大了，好的，爸爸，我不问，你不要问，我也没问。

哎，我没能自娱自乐。我从椅上站了起来，上了个厕所，洗了洗。角落里有只蜘蛛悬在半空，我没理它，又走了回来。一转旋钮，吊在天板上的灯就灭了，只剩床的灯还亮着，我上了床。天气有，但我不能没有被，有什么办法呢，那是可以拥在怀里的，可以钻它里面，可以藏在里面。我的枕上了枕，等待着，我知睡意不会上就来。昏暗的灯光照着天板，我听着蛐蛐的叫声。的夏夜！

，它们所说的时间，也会掉落的。我停了下来，把梳朝天放下：它就像一只壳外翻了的虫一样躺着，我吓了一。如果我把每一样东西都这样放下，我一千年不去碰，谁也不去碰的话，对于我们来说，所有的东西就会这样呆上一千年。桌上有钥匙、玻璃瓶和其他品——多奇怪，每样东西都呆在它所在的地方一动也不动！那样的话我的思绪也会有像冰块一样凝固起来，没有彩，没有气息，就那么呆着。

我没问。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