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老大想到了跑，在一天黑夜里，老大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儿，爷仨在一棵柳树下筹谋着逃跑的计划，为了减小目标，三个人要分行动，老大甘愿当一颗问路石，他不由分说地决定自己先跑。

王玥自己也不知为什么，行走在这莽莽丛林里，一旦看不见吉龙，心里便空落得无依无傍。依傍男人是女人的天，而王玥对吉龙这心理已超了女人对男人的依傍。王玥自从见到吉龙的第一开始，便觉得他们似乎已经相识许久了，莫名的亲近，拉近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。

结果老大真的又跑了，这一次，自然又没有逃追捕队的手心。老大被当着众人面枪毙了，执行枪决的人，又是李双林。

老大死了，两个儿有些怕了。但两个人都恨透了李双林，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。他们永远也忘不了李双林这个杀死父亲的凶手。

“九一八”事变之后，少帅张学良搞了一次扩军，东北军便大张旗鼓地开展了扩军工作，东北军和所有军阀队一样，兵的来源大都杂七杂八，有土匪被收编的，也有一些人实在混不下去了才门当兵的。战事杂，军阀们又没有长远的目标，因此，老实本份的人家很少有自愿当兵的。

自从那一次，开小差的人明显地少了下来，但他们开小差的想法从来没有泯灭过。兄弟俩一边寻找着逃跑的时机，一边寻找着报仇的机会。

老大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果然就跑了。其实早在他们筹谋着逃跑之前，已经有很多人开小差了。队伍为了稳定军心，成立了一个追捕队、专门负责追捕，罚那些开小差的士兵。追捕队就是李双林那个连。老大的命运可想而知了。第二天一早便被抓了回来。老大被捆绑在昨天晚上密谋逃跑的柳树下，老大并没有遭到决，而是被鞭打了个开绽，执行的人自然是李双林。

大奎的父亲老大和哥哥大犇都是李双林亲手杀死的。

大犇和另外两个士兵，在丛林里迷路了，结果又被抓了回来。执行枪决的又是李双林。父亲死在了李双林的枪下，哥哥也死在了李双林的枪下。大奎恨死了李双林，他恨不能把他活活地吃了！

让他们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，东北军一夜之间被蒋介石调到了关内。他们先是坐火车，坐那暗五天日的闷罐火车，然后他们又徒步行走，不知走了多少日，多少夜，总之，他们越往前走离家就越远了。

大奎暂时放弃了逃走的想法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丛林里，又能逃到哪里去呢？报仇雪恨，成了大奎唯一的想法和目标。

不久，又有人找到老大，给他送来两块银元，说是两个儿第一个月的军饷。老大就傻了。这么说，不自己愿意不愿意，两个儿说抓就被抓了！老大拿着两块银元，和老婆一起哭得暗无天日。两个儿没了，家还称为什么家？

大奎和大犇比李双林先当的兵，兄弟俩被东北军招到营中有些迫的味。家并不富裕，靠给大人家打短工过日，家里只有二亩薄田，生活虽苦，却也说得过去。老大得较早，大奎和大犇二十多岁了，父亲才四十多岁，家三个男人都有一好力气。

老大不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，只要天天能看到自己的两个儿，他就心满意足了，在他要求下，自己和两个儿终于分到了一个营。

老大长一声短一声地哀叫着，凄厉的叫声传到大奎和大犇的耳朵里，仿佛李双林的鞭不是在父亲的上，而是在他们自己上。此时，老大望着两个儿的目光是定的，那目光似乎在说：“吧，不死我老大还要跑。”

三

大奎决定独自留下来寻找李双林，然后一刀一刀地把他死，以报父、兄之仇。

老大和两个儿长这么大也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，越往前走，心里越发空，思乡的心情也就越迫切。

去，只有那样，父兄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。当吉龙提要去寻找李双林时，他想也没想便跟随吉龙返回去找，但他始终和吉龙保持着一段距离。他提着枪，腰里别着一把刺刀，他甚至想好了杀死李双林的方法，先用枪托把他砸个半死，然后再用刺刀，先他的膛，再他的咙，他要让他一死去，也就是说，让他死的越痛苦越好。但是，他却连李双林的影也没有找到。大奎的脑海里曾闪过李双林是不是死了的想法，但他又一想，即便死了也要找到他的尸，他要在他的尸上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，他觉得唯有这样，才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和哥哥。

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国之前的昆明，师的联络官把王玥带到了营，联络官向吉龙介绍完王玥的份时，王玥盯着吉龙看了好久，直到吉龙向自己伸了手，她还怔怔地愣在了那里，直到吉龙笑着说：“王小，怎么不愿意和我握手么？”她才醒悟过来，匆忙伸了自己的手，他们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，她像了电似的浑一哆嗦。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，宽大而又有力。她的手因为激动而了，他冲她笑了笑。她望着他的笑，觉得那笑是那么的熟悉，那么的亲切，她通舒泰而又安宁。在这之前，她从来没有过这觉。缅甸沦陷，父母双双被日本飞机炸死，她只逃回祖国，失去家园和亲人的哀

一直到了缅甸，他们也没找到这样的机会，队伍溃逃原始森林后，机会来了。大犇伙同另外二个人跑了一次，他们以为借着密林的掩护会轻而易举地跑掉，他们没想到逃丛林后能不能顺利回国，他们只想逃，用离开队伍来满足自己逃跑的愿望。

老婆不用他惦记，家里的那二亩田地足够她一人生活了，况且他们父三人每月还有军饷，这一切，足够她生活了。

那一日，大奎和大犇正在地里劳作，一便被搞扩军的东北军看到了，东北军先是客气，说是要请兄弟俩到队伍上去训话。兄弟俩人知，东北军需要的不是什么训话，训话后面还有别的内容，两人便不同意，东北军看到两位合适的人选，自然不肯放过，于是便推推搡搡地把两人带到了军营。先是由长官训话，讲了一通当兵吃军饷的好，两人依旧不愿意。一旦到军营，想去便没那么容易了，两人双双被扣下了。于是有人就找到老大通报说：“要想让两个儿回来也行，但要每人十两银。名曰军人费。老大自然拿不二十两银，他要去军营里看望两个儿，结果自然没有见到。

老大真心实意地放心不下自己的两个儿，他牢记着一条古训，那就是：“打仗亲兄弟，上阵父兵。”老大于是找到东北军要求参军。日本人来了，兵荒的，他要亲看到自己的儿才放心。老大轻而易举地当了兵，他当的却不是拿枪的兵，而是名火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