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有了变化。

白翡丽说：“凭觉吧。”

余飞说：“每次该你唱的时候，我给你打三下节拍，你就当是那三个，节拍打完了就开始唱，好吗？”

她悄声在言佩珊耳边问：“不疼吧？”

余飞和白翡丽一同上台去。底下的茶客们更兴奋了：“两个这么年轻的后生仔！”“会唱吗？会唱成行歌曲吧？”“这靓女材真是好啊。”“靓仔也不差嘛，瞧瞧那脸儿，好到极啊！”“看看人就行了，戏就算了吧。”

那主持人又：“言小，这《香夭》是男女对唱，你只有一个人吗？”

言佩珊似是松了气：“那就好。让我净净地走，别让他知。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
底下茶客也像见了稀罕儿，纷纷接耳窃窃私语。的确，现在听粤剧的年轻人少，更别提会唱的了。

白翡丽老实：“好。”

余飞：“…”戏台旁的十手棚面乐队在调弦试音，余飞又问白翡丽：“你知从哪里开始唱吗？”

《香夭》是《帝女》的终场，讲的是长平公主与驸周世显相遇之后，不愿向清帝屈服，为了求清帝善葬父亲崇祯皇帝，两人在清前连理树下重相拜，双双自杀殉国的故事。

余飞确信自己没听错，呆呆地说了声：“啊？你会唱？”

不过她还是乐观地想：换个人，或许更糟呢。刚才那个老者，虽然知从哪里开始唱，但和乐队就没合过拍。

主持人见她为难，便知她没有搭档，说：“看来言小只有一个人，那要不咱们在场中再找一位朋友与她合唱？有没有哪位朋友自告奋勇——”

白翡丽说：“会一，可能没他唱得好。”他望了一那个老者。

余飞想，很好，那不用多想了。“那就你吧。”她说。她觉得既然白翡丽是Y市人，这首曲的传唱又那么广，他会唱两句也不奇怪，起码调错不了了。

《香夭》这戏是经典中的经典，荣华酒家甚至备有现成的剧本发给他们两个。余飞略略扫了一戏词，便放在了一边，白翡丽也搁在了一旁。

“但我不会来去的。”白翡丽说。

言佩珊：“不疼，放心。”顿了下，她又问余飞：“小白不知吧？”

回到座位上，第二个上台的戏迷还在唱，是个老者，唱得还行，只是手舞足蹈的，动作特别夸张，言佩珊和其他观众都是边听边笑。余飞见言佩珊目中仍有神光奕奕，略略放了些心。

余飞要唱的这一段，便是长平公主和驸周世显在自杀之前的互诉衷。

正左右为难间，余飞听见白翡丽说：“你要不介意的话，我来陪你唱。”

余飞：“…”余飞说：“那你总唱过KTV吧？”

真是没想到，拼死拼活写了六万字了，这才写到故事发生的第三个晚上…对于飞飞来说，这可能是人生中最神奇的三天了吧。

余飞也有些觉得不合适，倒不是她嫌弃这位老者，只是这戏里面，有公主与驸合卺杯、相依相偎的桥段，难免不眉来去，肌肤相接。让她对着这位手舞足蹈的老者戏，这么悲戚戚惨恻恻的一生离死别，只怕被她唱成喜冤家版的《醉打金枝》。

“哈？”

白翡丽说：“记不住了我就念数字。”他斜斜看了台下观众一“今晚将近一半是外地人，听不懂。”

提问：明天的戏，砸还是不砸？

作者有话要说： 编辑v了，我还是0存稿…扑街

余飞忽然有些疼，她的确没想过这个问题，过去她都是一个人从到尾唱下来，没想过这么多。但在这个场合正式来唱，一人分饰两角似乎有些奇怪？

言佩珊很兴。

有可能成为她职业生涯中最失败的一次。

白翡丽：“唱过。”

众茶客一片鼓励的掌声，余飞站了起来。那主持人之前以为唱的是言佩珊，一见是余飞，不由得惊讶，：“居然是这么年轻的靓女！咱们荣华酒家，今年还没有后生仔上台来唱过吧？”

观众上台的唱段都短，一般七八分钟就结束了。那位老者还对戏台恋恋不舍，在戏台边上上看看下看看盘桓不去，主持人便上台报了余飞的名字“下面有请——言小为我们演唱《帝女》之《香夭》！”

余飞说不话来。

余飞之前嘱咐过言佩珊，不想用真名。言佩珊只她是害羞，怕自己本行不是唱粤剧，万一唱得不好被人嘲笑。她笑话了余飞两句，报了自己的姓氏上去，她哪里想得到是余飞不想在白翡丽面前穿帮。

那边乐队准备就绪，掌板乐师向他们了一。

他说，我来陪你唱。

茶座里面的人都扭观望，然而没有人举手，倒是刚才那位老者抬起手来：“我！我！”茶客们都哈哈大笑，说：“好！小公主上老驸！”

余飞低声问他：“你记得住？”

余飞觉得这表演是要砸。

余飞迟疑了下，说：“不知。”

她想，大约富家公哥儿，的确就是见多识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