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兴急忙跑上前来，住小二的手，和阮宝生两个，七手八脚的忙了一气，才把小二上的衣裳扒了下来。

小二觉得自己变成了待宰的牲，在李爷像刀一样的目光里，被他如同凌迟一样切割着，尊严被剐了无数刀，如今的小二，只剩下一副倔不肯低的枯骨，木然的立在当地。

十两银，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，的确是一笔天大的好。小二持家几年，知家里一年到，连半两银都不了。有了这些银，父母起码几年之间，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；有了这些银，弟弟就不用每顿再吃稀的；有了这些银，哥哥也可以说一门差不多的的亲事。

小二顿了半晌，才回过去瞧了瞧他爹，见阮兴一个劲儿地冲他眨，急得额角冒汗，人也往前扑着，恨不能上来替他回答。

阮兴急了，声叫：“怎么没说好？”

小二咬了咬牙，这才小声：“小二。”

说着话，李爷又指了指小二上的衣裳“把衣裳脱了，我看看怎么样。”

李爷又问小二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阮兴还在问，珠都犯了红，今日拿不到银，他非得把小二活吃了不可。

伸手来，推了阮兴一把，脚下轻飘飘的，走到李爷面前，小二双一闭，哑着嗓喊：“我，是自愿的，我是自愿的。”

最后一努力也被人踩的稀烂，小二突然憎恨起屋里的人，父亲，阮宝生，李爷，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能帮他，也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委屈和愤怒。小二抱着肩膀，浑发着抖，赤/的肤被冷风一，骨节里都是冷的，前早已一片模糊。

说话的声音不够清脆好听，也能成为被拒收的理由。

“大声！”

十岁的孩已经知羞耻，在爹妈面前也就罢了，在生人面前脱衣裳，孩是怎么也不愿意的。

李爷瞧见这副光景，立刻皱了眉“怎么，这孩不是自愿的？这可不成。宝生，你也知规矩，若不是本人自愿，净的时候，动刀的师傅可是不给下刀的。”

“快着啊，我这还忙着呢！”李爷有些不耐烦，冷着声音促。

小二咬着牙关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襟，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脱衣裳，他不想光着被人看，他想回家。

小二挣扎起来，他脸惨白，扭着，挥起拳就往阮宝生上砸。

。。。

前这个大吼大叫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，为了十两银，就把自己卖了的人真是自己的父亲吗？

这个扭曲了面目的男人，让小二觉得陌生又可怜，他让自己想想母亲和兄弟，可他为什么不问问自己，在他们这个决定之前，有没有想想他呢。

一步蹿到小二跟前，拽着他的胳膊把小二拎了起来。阮兴急得大骂：“在家不是说得好好的，你也是答应了的。怎么到了正经时候你就往回缩了。小二啊，你想想你娘，想想你兄弟，想想咱们家过的日，你可不能反悔啊，你快和李爷说，说你自愿的！你说，你是不是自愿的，说啊！”小二已经说不话来，浑抖得筛糠一样，他被父亲拎着，在屋里推来搡去，羞愤的觉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的悲凉。

小二想了，他认真的想着，原来自己对于父母来说，还是有一用的。

笑着上前，伸手就解小二腰里的布带“我这弟弟就是腼腆，乡下孩，您别见怪。”

阮兴在后面看着，小二不动，他急得跺脚，有心骂小二两句，又怕再被李爷呵斥，在一旁抓耳挠腮，摇晃着，挠心似的着急。

李爷吆喝一声，小二吓得一抖，横劲儿也上来了，瞪喊：“阮小二！”

没人我，没有人我，小二心里一遍一遍地呐喊，仿佛如此，就能真的变成自愿一样。

阮宝生叹了气，心里骂娘，这要不是自己家的亲戚，实在推脱不过，他才不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呢。

阮宝生的冷汗也下来了，他拉过阮兴，问：“五叔，这怎么回事？你没跟小二说好，就把孩带来了？”

阮兴吓得不敢再搭言，李爷和阮宝生说话时，看着还面善的，可那一瞪，竟让阮兴觉得，这位李爷，可比他们县里的县丞，有官威多了。

“嗯，声儿还脆，”李爷这才满意，又：“只是这脾气禀还得好好调/教调/教，到了主跟前，也这么梗着脖说话，不是找死么。”

阮宝生说着话，已经扯开了小二夹袄上的布带，往地下一扔，就去拉小二的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