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到底是大人家，手不凡，一匹的诊金倒比百八十个乡人多。”柳青娘兴得眉笑。

“爹~”树下的如玉却再也忍不住，下泪来。

柳青娘呆了一下，原想回他几句，转念一想，也就罢了，只问：“王家给了多少诊金？”

“玉儿，二娘不识字，你别跟她计较。”颜怀珉轻轻叹气。

他爹是大夫，不是兽医！

“玉儿？”颜怀珉吃了一惊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你又怎么忍心，看着年迈的父亲，为了你背负着屈辱和忧伤？

“爹~”望着颜怀珉鬓边骤然增添的白发，恍然惊觉到她错了什么，如玉哭倒在他的怀里。

“爹回来了。”如兰面一变。

颜怀珉一僵，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成了。”

“哟，”柳青娘不兴了，拖长了声音：“大晚上的，这是给谁脸看呢？”

咣当，药铺关门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。

“哟，心疼了？”柳青娘冷笑一声：“你要是真心疼你爹，就该早听二娘的话，乘着年轻，还有人要，找个人嫁了。逢年过节的时候，还能提溜着东西来孝敬他！别老惦着还那一千两银，我就阿弥陀佛了！”

“爹~玉儿不孝~”如玉泣不成声。

颜如玉啊颜如玉，在那么长的时间里，你怎么可以只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，看不到亲人的痛苦？

“爹，对不起。”

她走得急，倒没注意到坐在树下的如玉。

“不碍的，也是一条命啊。”颜怀珉淡淡地笑。

“真的？”柳青娘睛一亮，笑逐颜开地走了过来：“这就对了！今时不同往日，玉儿也不是啥参将夫人，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。不但指望不上，还得见天好药好茶好饭地侍候着，啥时候是个？现今兵荒的，这药材可也涨了好几倍了。她不知谅咱们的难，还惦记着要还那一千两的聘礼。老爷若是再固执下去，咱们颜家可就真得喝西北风…”

颜怀珉脸沉，抿着，绕过她朝内堂走去。

“十两。”颜怀珉迟疑了一下，不情愿地答了句，把银到她手里。

“行了，你早睡。”

“行了，我不是去了吗？”颜怀珉不耐地打断她。

“爹，你真的，去治了？”

“青娘！”颜怀珉厉声吼。“得了，嫌我说话不中听，我走还不成吗？”柳青娘把银揣怀里，冷笑着房去了。

柳青娘一熄了灯，扭着腰了房门，穿过小院，急匆匆地迎了上去，伸手去接他的药箱：“老爷，回来了？事办成了没有？”

“呶，”颜怀珉轻轻搂着她的肩，悄悄把一块碎银到她手上：“你收着，别让二娘瞧见了。不是还有三年呢吗？放心，你好好养病，一切，有爹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