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荣，你来看，七月十九，李琏来此第一夜是与一个叫牡丹的女同住的。接下去的三夜是白兰，廿四两夜是红榴。他死在廿五夜。”

“这红阁里可有暗门通？”

①讦：读‘节’，攻击别人的短或揭发别人的私。

狄公小心翼翼将卧房内细细检查一遍，然后上床。他发现床上簟席④仍有丝丝汗，枕畔脂粉香气隐隐可闻。——秋月如果在此床上睡过不少时间，地等我回来叩门。后来她下了床，而且是从容下床的，因为枕席罗帐并不凌。她一站立床前，可怕的事便发生了，并夺了她的命。临死前她那恐怖的脸容正可说明她受了剧烈的惊吓。

胖掌柜应声去了。

“回老爷，魁娘娘的宅邸便在红阁南面不远、有一条小路可通。恐她是从她的宅邸过来的，未走大门。”

④簟：读‘垫’，竹席。

狄公憬悟：“这事还需暗中盘问，不可张皇。”

“青紫伤痕，不正是掐扼致死的证验么？”荣不解。

狄公叹了气，低又看帐簿。

荣素知狄公心脾气，不便执拗，腹中主意打定，便叩礼告辞。

狄公走卧房，命人将秋月尸穿了，移至冯岱年官署安厝，着仵作细验。

“莫非这廿五夜正拟与秋月睡，谁知又死了。没有记载。——其实再想想，又何必夜间来，午后不也是大好时光？廿五日午后李琏独个在红阁里酣睡，这内里岂无文章？”

②夤：读‘银’；夤夜：夜。

“那夜没女人陪着，偏偏了事。”荣惨淡一笑。

荣转思：“会不会还有第二柄钥匙？”

狄公细细翻阅，刚翻到记载李琏那一页，荣回房来，摇：“此茶无毒，两尾小猫吃了，并无异常。”

狄公：“奇怪的是未见有秋月的名字。”

荣领命刚去，胖掌柜夹着一册厚厚的登记簿来了，恭敬呈上。

“你走吧！两人在此，气太盛，恐那鬼不肯来。”狄公。

冯岱年使人将秋月尸抬走后，狄公问永乐客店掌柜：“这女来客店时可有人见着？”

“那青紫血痕固类指扼所致，但又有谁能去卧房？”

“回老爷。这红阁独立一幢，四南都是园。并没什么暗门复。只不知李公、秋月小相继死在这里，叫我如何洗刷得清。”

想到此，狄公不由一阵冷颤。秋月，李琏的尸上都有奇怪的青紫，莫非这古老的红阁里真藏有一神秘的鬼怪妖。抬见窗外月儿半遮，墨云一堆。难那鬼怪妖是从窗外奈的么？——夜房门破了，也有个退步，真是将自己反锁在里，更不可思议！

“万一老爷你有个山低，叫我怎办？”荣心怯。

无一外伤血迹，脸容已剧变，怵目骇心。一对呆滞的乌珠从窝中凸了来，十分可怕，死前定是受了大惊吓。下尚有余，分明死亡不久。青紫，项下两侧青紫伤痕明显，象是指扼致毙。伤痕上指甲印有细浅不同，一时也未可遽③定。全虽未见施暴痕迹，但手臂上有几细细的抓痕。她的长指甲未有丝毫破损，指甲中有一二丝红地毯的绒。

狄公站起合了帐簿：“明日你须合两件事，李琏的大船撞破冯岱年眷属船赔偿银事和李琏码边与温文元密谈事。此刻时辰不早，你也可以去下休歇了。我今夜便睡在这事的房中，验一下红阔的恐怖气味。明日一早你便来见我。但愿这一夜大有所获。”

狄公嗔：“这个不你事，又没指你是嫌疑，你快去将登记帐簿拿来。”

狄公忽的又翻爬起，下床去外厅将自己的雨龙宝剑从鞍袋里。又去台边向紫藤树丛一阵刺。瑟瑟声里只见落英缤纷，月光破碎，并无半异相。于是又回到卧房，将衣袍脱了卷起充作枕，索躺在地毯上。——两直视窗外，一手握了鞘的雨龙剑。

“荣，你将桌上那两个茶杯舀拿去给猫狗尝试，有没有毒。”

注释：

荣又：“我见那手臂抓痕也蹊跷。唉，李琏，秋月这一对冤家都死在红阁里，颈下又都现奇怪的青紫，真不可解。”

冯岱年忽问：“这卧房的门又是里面反锁的，外人如何得去？这情景恁的与李琏案相似。”

狄公叹：“我见秋月颈下有青紫血痕，疑心是中毒所致。如今茶中果无毒，这事须费周折。”

③遽：读‘’，上。

狄公：“这正是我百思不解的。明日早衙我一并审理此案，传温文元、贾玉波、陶德三人到堂，不得有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