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娘一听，心中顿时一轻，王九娘是她的闺中密友，前两年得了牡丹，如今正在长安待嫁。

“牡丹虽贵，却为常人所赏，昙，恣意芳华，世人皆其期短，却不知这昙开得最是圆满，一瞬即为永生，了无遗憾；十八聪慧得大，正适此。”

“刺杀您的人是谁？算了，您不说，我也明白了。”沈十八娘觉自己的手心的，想必是掐了血。

簪礼之后，便是游园会，各家适婚的儿郎和小娘诗舞剑，论论天下大，甚是轻狂。十八娘正想上前去见见那素未谋面的兄长，却瞅见小楼上的祖父冲着她招了招手。

她抬一看，果然看到祖母手中拿着一只白玉簪，簪上正是那罕有的昙，前年祖父院中那株昙开时，还特意设了夜宴，邀请了他的至好友来一同赏。她那时正在一旁斟酒，才有幸得以一见。

十八娘垂眸行了个礼“十八近日多不适，畏寒乏。”她说着，手有些微微地颤抖，她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。

十八娘用手捂了捂，今儿个太有些大。

“大楚改元那年，我遇刺，你娘以一己之力击退数人，可最后也是寡不敌众，替我挡了一刀。岂料毒太大，你娘当场便去了。你非足月而生，天生弱症，在三岁那年，访得神医，得一药，若是嫁前病情无反复则断了，此后与常人无异，若是…也是你的命数。”

若说此前十八娘被赐昙总让人觉得诧异，可这书华的表字，却让现场的气氛一下轻松起来，这沈家，可是以书香闻名。

沈老夫人说着，便将那簪簪到了沈十八的上“静儿，祖父为你赐字，书华。”

“礼成！”

沈家尚武之人，又与她关系匪浅的，便只有她传说中的哥哥沈了。沈十八眸一动，只觉得心中胀得很，好像有什么，就要溢来了一般。

这座小楼许久不用，散发厚重的松油味儿，让她的心莫名一沉，脚步也变得有些重了起来。

果见那王十一郎抚掌大笑起来：“十八娘，这下我九可要松气了，她可是日日对着她那朵牡丹喊卿卿呢，你得了昙，我们太原的邪风可终于是要散了…”

祖父背着手，站在窗前，依旧保持着适才的姿势，听到她来了，缓缓开：“可知为何会赐予你昙？”

“昙？细白而黄，形容少见，没错，就是此，没有想到，沈十八娘，居然没有获赐牡丹，而是这转瞬即逝的昙…”

十八娘一愣，昙？月下人纵然贵，却是遗憾之，祖母这是为什么？

在周围温文尔雅的儿郎之中显得格外的突，不是个军爷便是游侠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“而你的哥哥沈三郎，年幼成名，他是我最中意的孩，可是也毁在了那一场刺杀里。”

最近她觉到了，晨起舞剑时，行气阻滞；夜里就寝，手脚冰凉；十六今日说她嘴白，可不是吓的。她先前不敢肯定，可获了昙，反倒定了心，她怕是得了什么难缠的病了。

“沈氏十八女，名静。发肤，才华名利，皆来自家族，是以，唯家为重，愿以一己之力，修两之好。居贵不自贱，居寒不自轻，为吾；居安而思危，居危而先立为吾责。请赐！”

祖父叹了气，转过来，看着十八娘那颇肖自己的脸，狠了狠心“我沈氏此辈女，没有第二个人能伶俐过十八娘你，只可惜，你是活不过十八岁的。”

居然，她沈十八，是活不过十八岁的。

十八抬起来，大伯母王氏拿起盘里的木梳，对着她的发丝，轻轻地梳了三下，又拿起笔，沾了沾盆中的泉，洒了三次“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