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虞将作画的关节一一说与两人分晓。一听这磨漆画还有这么多，得来如此不易，梁裕对这份礼自然是一万分的满意，手指着光溜溜的下笑个不停“好，好，好小，果然是个有心的。”

冯虞拎着缩大半的包袱独自回家，边走边琢磨，这趟拜年可是赚大发了。磨漆画，本钱没多少，工钱由官府支应，那不等于白赚，又是端产品，获利必然极为丰厚，就算是两成五，那也是相当可观了。哈哈，钱多了不咬手，不要白不要，白的银向我砸过来吧…

最后约定梁裕本，叶如荫寻一宽敞所在，工坊所需匠人全由梁裕从匠中勾取，所需役银由官库支付，叶如荫这边还得人负责工坊的安防保密，冯虞任总，算是技术。最后的份分成是梁裕占五成，叶如荫与冯虞各两成五。

幅磨漆画就成型了。

初看之下，叶如荫不免有些失望。直至拿在手中仔细把玩，方才发觉其中妙。原来，此时通行民间的折扇工用料还比较糙单一，扇骨俱是素面或髹漆十四方竹或竹骨，扇面多用素白纸。至于折扇上的行书作画，这些年行的是“吴门画派”多描绘文人游山玩、品茗听泉、读书抚琴的雅兴，还有就是江南山名胜。

“公公，这千金还是往少了说的。您说，就您手上这磨漆画，如此的真灵动，别地方上哪儿寻去？我这折扇，虽不敢说有多矜贵，这用料、这书画，别心裁，朴质古雅之趣扑面而来。”

半晌，那叶如荫方才回过神来，收起折扇，和冯虞说话的腔调又亲和了几分：“冯虞啊，想来这扇也是你的手笔了。看不，小小年纪，竟有如此才，这些可都是千金之作啊。”

这柄折扇却大有不同，用的是经过磨涂蜡的九寸五分十六湘妃竹骨，晶莹玉，园分明。扇面用的是黑纸，一面是以金粉绘制的腊梅图，疏阔隽永，另一面是两个金粉大字“傲立。”叶如荫是越看越喜，捉在手中挲把玩，再不肯放下了。边上梁裕看了好生奇怪，不就个扇么，怎么得跟什么似的？

梁裕听了这话，兀然起，在屋里转了几圈，猛然转向冯虞“冯虞啊，这磨漆画，还有这折扇既是这么宝贝，你这手艺可得好好用起来。不如便由咱家钱人，叶大人也凑个份块地，你冯虞事，起个工坊来。一来，听说如今这万岁爷就喜这些个稀罕什，咱们心整些个好的贡献上去，这好必定是少不了的。再一项，这么妙的什，那些个王公显贵必然喜，这些个看见好的从不问价，这当中能有多少项！你们说呢？”

大事议定，梁裕心情大好，是留了叶如荫、冯虞在府中用过晚餐方才尽而散。

那叶如荫在一旁羡慕得不行，突然想起自己也有一份年礼，赶忙打开自己那个锦盒，一看，里却是一把折扇。

这还不算，还有更费事的，肖像上梁裕的面是用浅木粉填充，磨后再染，染过再磨；衣服上的金边是用金丝镶嵌；外的白中衣是用鸭壳镶嵌、压碎而成…

前生冯虞的夫人攻读艺术类成人硕士，选的专业就是漆画，冯虞无事时便要给老婆打下手，打磨什么的辛苦活多半都是他扛走了，一来二去的，画家谈不上，画匠倒是蛮够格的了。整整一个月，冯虞每天一早起来这个，将近午时又要赶到店里，直到晚上回家之后才能气，容易吗。要不是前些日陈行恩了账房的活计，能不能赶来还不一定呢。

一听到“千金”这俩字，梁裕睛一亮：“叶大人，咱家只知这东西稀罕，你说，竟然是价值千金了？”

这些工艺说来简单，可制作一幅简单的磨漆画耗时至少也要大半个月，因为费工。就说冯虞关起门来作的这幅梁裕肖像，勾底很简单，就是西式素描技法，但是上一颜，就要等它透，之后还得打磨一次。

折扇系倭人发明，宋代时倭、朝两国贡，不过一直没行开来。到了永乐年间，朝鲜再次贡折扇，永乐帝觉着这扇卷舒方便，就命中匠人仿造。后来由中传，很快风靡全国。到了弘治年间，这折扇已是平常之。

正想着事儿，斜刺里突然蹿过一人，一把夺过冯虞手中的包袱扭就跑。原本冯虞打算今日再往杨千那边拜年去，结果在梁裕那边耽搁了，给杨雄的礼还在这包袱里装着呢，冯虞急得脚，一边大喊着“抓贼”一边撒追了下去。

一听梁裕愿起这个，叶如荫自然是求之不得。冯虞一琢磨，这东西的就是端，要是靠自己去推，成不成还两说呢，当下应允下来。梁裕一看可为，当即叫来总吩咐外访客一概挡驾，三个人关起门来又商讨了一番作细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