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海峰：“批评可不敢当，我主要还是要向大家学习的。

“工人的生活还非常困难，咱们这样大吃大喝，如果让工人看见，恐怕会有一些想法的。周市长，徐主任，我想，未来几天，咱们就不要这样安排了，怎么样？”何海峰委婉地说。

敬完何海峰，大家又礼节地敬了林振华一，这一酒，大家嘴里都说着“随意随意”的，稍稍喝上一就算数了。林振华虽然有酒量，但也不敢在这场合里和一群东北人拼，所以也乐得闷吃菜了。

何海峰知，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，到下顿饭的时候，对方仍然会这样安排。在一些近乎传说的故事里，清廉的领导在这场合是会拂袖而去的，或者勒令作陪的官员自己掏腰包为宴席买单。但这仅仅是传说而已，人家搞排场，是为了奉承你，你如果不领这个好意还要打对方的脸，那就是太不会人了。要知再大的官也得靠下面的人支持，你能不给这些地方官面吗？

酒过三巡，到了说话聊天的时候。周大鸣挑起了话，问：“何主任，您这次到东北来考察，第一站就到了我们浑北市，这里对我们浑北市的重视啊。您在浑北也已经调研了好几天了，您发现我们浑北的工作还存在着哪些缺陷，还请您提严肃的批评。”

“何主任批评得对。其实呢，我们平时接待客人，也是非常简单的。只是何主任是代表中央过来的，我们也是表达一下浑北人民对中央领导的心意嘛。”周大鸣非常轻松地把浑北市的几百万人都给代表了。

领导吃了第一，这就是开席的信号了。林振华一向是个比较馋嘴的人，加上去跑了一天，肚也的确是饿了。看着满满一桌好菜，他也顾不上什么斯文或者矜持，直接挥动筷直奔自己喜的盘。其他人互相虚让了一下，也都开始大快朵颐了。

“来来来，大家开始吧。”周大鸣举起筷，对众人说说完，他转动桌上的转盘，把一盘素转到何海峰的面前向他介绍：“何主任，您尝尝这个，这是我们浑北的名菜，叫素。

“这算什么排场？”坐在何海峰的另一边的徐苏明接过话“何主任冒着严寒到浑北来调研，亲自工人的家里，这是对我们浑北市企业减亏脱困工作的度重视啊，我们安排一顿便饭，算得了什么呢？”

这一桌菜，不算上酒，起码也得一千块钱以上了。浑北市亏损企业里的下岗津贴标准，相当于十多个工人一个月的收。何海峰微微皱了一下眉，说：“周市长，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，我们这次是下来搞调研的，接待方面，要一切从简。咱们已经连续第四天了，每天都是这样的排场，不太合适啊。”

何海峰边，指着一桌山珍海味，客气地说。

这几天在浑北考察，

吃了一会，众人肚里都垫了东西，周大鸣开始端起酒杯向何海峰敬酒，随后便是徐苏明、虞寒乔等，一个接一个，像是参拜一般。东北人喝酒的气势是非常雄伟的，每个人都拿着一两多的大杯，装着50多度的白酒，一饮而尽。何海峰的酒量不行，每次端起杯，只是浅尝辄止，不过，即便是这样，也没人敢挑他的礼，这就是当领导的好了。

关于这个菜，还有一个传说呢，说的是当年张作霖张大帅的三姨太，发愿家当了尼姑。这个三姨太呢，特别喜吃，可是家人不能吃荤啊，这怎么办呢？张大帅就让他的厨用面成了这素，味和真的一模一样。您尝尝看，是不是这样。”

其实反过来说，地方官也有地方官的难。中央的官员下来，几乎人人都会说什么不要搞排场之类的话，但如果地方官员真的不搞排场，中央官员又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冷遇，心里难免会有几分不快。对于地方官员来说，你很难分清楚谁是虚地拒绝排场谁是真正的清廉。最好的办法，就是有错杀，没放过，宁可接待标准一，让对方批评，也绝不能用清粥小菜去糊领导。

“呵呵，还有这样的故事呢。”何海峰微微一笑，伸筷夹了一块，送中嚼了嚼然后：“嗯，还真有的意思。来吧，大家一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