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上座的太也是满面醉红，不停赞叹白绮歌为酒中巾帼；离中央最近的也不知是哪位皇，醉醺醺地竟拉住白绮歌衣袖不放，非要她坐在旁边陪酒，直惹得后随侍太监心惊胆战连连低声提醒；五皇易宸暄没有多喝，目光满是担忧一直追随着那孱弱而又似乎蕴无穷力量的瘦削影，凡有皇向白绮歌敬酒他都要拦上一拦，无奈本拦不住；而白绮歌，脆喝得站也站不稳了。

“这…”不小心撩起单薄衣袖，溃烂伤狰狞现于面前，易宸暄倒凉气“伤成这样怎么不给她医治？七弟，刚才人多有些话我不方便直说，现下无人，实在是不吐不快了--好歹也是昭国公主，就算你看不上她、嫌弃她姿容丑陋，那也不必如此折磨啊！今天我去敛尘轩初见她时还以为是错事被罚的侍女，浑透一个劲儿发抖不说，额也得吓人，只怕再多耽搁一下午她会活活发病死。要是你真看她不顺索丢在一旁不见为净，她死了，无论是父皇还是昭国那边都不好代。”

最好的对抗不是隐忍躲闪，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化弊为利，狠戳对方肋。

“明早还要参议征之事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这顿酒席喝得畅快，醉的人也就多些，到后半程酒气熏天，愈发没了规矩。

白绮歌每喝下一杯，他的火气就涨一分，直烧得目光沉双拳握。那姿浑不像在他面前那般冷，忽而婀娜腾转，忽而风情妖娆，勾得数位兄弟心猿意，居然连白绮歌脸上丑陋伤疤都不在乎了，更忘记她联姻公主的特别份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两团酥红飞上白绮歌苍白面颊，远望去白皙粉之容也不那么难以目了，先前几番嘲讽评议也都化作东风一消散，剩下的只有觥筹错杯盘狼藉。

“是我教不严，让这不自量力招蜂引蝶的女人污毁人心。”

连杯痛饮，笑语张狂，从仰首提杯到摇晃站立，所有过程都只是一场戏，一场心演绎给众皇以及易宸璟看的好戏。

男人引诱女人要怪女心意不，女人勾引男人则是伤风败俗狐媚秽，堂堂遥国七皇替嫁之妻众目睽睽下与如此之多人暧昧不清，若传去他还有何脸面？

酒杯重重放在桌上，冷肃影晃过酒气冲天的众兄弟前，易宸璟快步走到榭中央拉住白绮歌手臂，不由分说拖着向外走去。

这些岂会不知。易宸璟不为所动，只面上简单敷衍，仍暴地拖着白绮歌往敛尘轩行去。

榭中最清醒的，大概也只有易宸璟一人。

夜风习习，丝缕寒凉中，酒香熏人。

被人欺骗的恼怒弥漫心，易宸璟眉蹙，两几火：“你没有醉？”

借着这场戏白绮歌躲过她丑的助兴歌舞，在哄得满堂闹同时又给了易宸璟一个下威，由被动丢脸转为主动击威胁，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瑕疵纰漏，终于连心机沉的易宸璟也吃惊了，被她骗得团团转。

说是没有顾忌，应该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
远看两抹影消失于郁夜，易宸暄一声轻笑摇了摇，朝向黑漆漆的树林靠了两步：“瑾琰，去查查这女人来历。据说白家独女弱怕事，可这番看来先前传言毫不贴合，我怀疑嫁敛尘轩的并非白绮歌，而是另有其人。”

易宸璟拉住纤细手臂狠狠往前一拽，白绮歌醉醺醺地脚步踉跄看要摔倒，易宸暄下意识伸手扶住。

“我还是不要抛面比较好，否则你的颜面早晚要被抹黑。这人一旦醉了可什么丑事都得来，我个人荣辱是小，堂堂遥国七皇的面可就不同了，你说呢，殿下？”

“是。”林中一阵草木窸窣，片刻后忽又没了声响，放佛刚才男女莫辨那声应答不过是冥冥虚幻。

“不过几杯薄酒罢了，你若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再陪你喝上十壶，看谁先醉倒。”白绮歌傲然一笑，语气中讽刺毫不掩饰。

也不有没有人听见，丢下生告辞后易宸璟不片刻停留转就走，方至榭外便被拦住，阻拦之人正是五皇易宸暄：“说好彻夜共饮，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？可是气他们坏了礼法闹一通？”

离开榭很远，就快要到达敛尘轩时易宸璟忽地停住脚步，掌中，纤细手腕从弱无力变成生地向后拉扯。放开手微侧半，后踉跄跟随的女不知何时稳稳站立，目光机灵动，哪里有一丝半酒醉之人的糊涂迟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