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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们不曾想到审汉奸能审出二十块大洋的赏钱?不管是真是假,葛小胆从自家的灶里边抠出点儿火烧土,换下瞎子李从棒槌崮洞里抠的壁土。淌雨水入河的下沟有几层历史沉淀的膏泥,黄,白,红,黑都有,唯独没有绿的颜色。村民取小半碗白膏泥,进到城里上染坊买一文钱的王八绿,染了白膏泥的颜色再去当铺。将灶土与染绿了颜色的白膏泥,连同扣子一块儿递给佟掌柜。将拿到的二十块大洋回来分了,然后才找一匹瘦驴,将瞎子李驮运到乡里交给政府干部。
当天夜里县大队紧急行动,牵滕摸瓜,拉扯出了十几个汉奸特务。这次的汉奸特务虽然被逮捕了不少,该事件也不由得引起根据地里的干部们反思。**领导的人民政府治理根据地两年多,怎么汉奸特务却越抓越多呢?究其根由,原因是支持民国政府的那些阶级异己分子,在国民党政府退出统治权之后便失去靠山。而**实行的政策是以维护广大穷人利益为主,与国民党政府维护仅占少数人的官吏,士绅,资本家和地主利益为主的政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。二五减租,新婚姻法的强制推行,降低了特权阶层和资产阶级的生活质量,从而引起他们对**领导的人民政府强烈不满。这些对**强烈不满的人,在无法得到国民党政府庇护的情况下,部分没有民族概念的阶级异己分子投靠日本人充当走狗汉奸,自愿与**领导的政府为敌。镇压的手段是必要的,但是目前首要的任务是驱逐日寇,阶级之间的矛盾只能先暂缓再有刺激,为避免进一步恶化。原本想在根据地里实施的土地改革,只能延迟到赶走了日本人之后再说。
铁嘴鸭的评书红火到让曲艺同行眼红嫉妒。既然“乱人捶破棒槌崮”评书说得,那么行快板的、唱单弦的也都想要从中分得一杯羹。各门曲艺在故事的大致内容都是依着评书“乱人捶破棒槌崮”进行改编。可是如果没有新奇的内容加入,人家已经听过评书“乱人捶破棒槌崮”,谁还肯花钱再听一遍别的曲艺翻唱?艺人们唯一能够招引听客的手段,就是往故事里面添加佐料。把个本来就神怪繁杂到严重失实程度的故事,改编得更是面目全非。
唱单弦的仇瞎子将“乱人捶破棒槌崮”改编得最为过分,反而像是天下睁眼的都是瞎子,唯有他这个先天失明的人以道听途说,当作他亲自在现场洞察到一切细枝末节。有在现场远处观战的人对他说:铁嘴鸭的评书中“霍木香蛮使辣椒烟”熏叛军的这一节不实。根据是没有一个人见到山洞里有往外冒烟,仇瞎子籍此否定铁嘴鸭的版本。他演唱的单弦,霍木香是游历过西域诸国的神医,游历途中在朱紫国悬丝诊脉医治好公主的怪病。本来人家朱紫国王是要招霍木香当驸马爷宰相,霍木香不肯为长有小尾巴的蛮夷换种,逃婚回归中土。
由于“乱人捶破棒槌崮”流传极广,版本又是多种多样。而某些艺人为了挣钱口德极差,只要能招揽生意,就敢信口开河胡说八道。等故事流传到了青岛,使鬼子和叛军致死所用的秘密是中国最古老的神密毒气。仇瞎子为了增强他唱词中怪异毒气的可信性,胡吹最古老神密的毒气方子他都知道。毒气方子里有东海里的河豚鱼胆,西域波斯国的蝎子尾巴,北疆天山上的蜈蚣头,海南岛的蛤蟆皮都研磨成粉末。然后才是与夹口矿井右岔最深处的绿膏泥混合。霍木香发明的毒气无色无味,也用不着使炮弹发送。只要在上风处点燃,风飘毒气所过之处,别说是人嗅着即死,是所有生灵嗅着都死的高级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