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说的？”

冯老兰说：“他们大嚷着，革命军过来了就要打倒我冯老兰。革命军已经到了北京、天津，对于有财有势的人们更好了。显什么了？没见他们动我一汗！”

正说着，冯贵堂走来，见冯老兰和李德才在一块坐着，他也站在一边。听念叨起革命军的事，也说：“幸亏蒋先生明白过来得早，闹了个‘四·一二’政变，大清党把他们给拾掇了。要不然，到了咱的脚下，可是受不了！”

冯贵堂一听，瞪黑珠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哈！咱也开轧房，轧了棉穰走天津，直接和外国洋商打，格外多赚钱！”

李德才不等说完，

严志和听得说，瞪起睛，张起嘴不说什么。他想到冯老锡家去，冯老锡才和冯老兰打完官司，输得家败人亡了，冯老洪家门坎更。想来想去，只有一条儿…卖“宝地”

冯老兰听完了李德才的话，拉开嗓笑了。说：“穷们，也有今天了！那咱，他整天价喊，打倒封建势力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！人家帝国主义怎么他们了？日本军远在关东，也打倒人家？嫌人家来买卖，买卖不成仁义在，打倒人家吗？真是！扭着鼻不说理！”

严志和说：“唔！”

严志和不理他，只说：“家里倒了人，运涛在济南…”

李德才说：“你这人真不看势！你就不想想，你是迎革命军的，他是反对革命军的。那早晚你与他对敌，打过三年官司。”

待了半袋烟的工夫，李德才说：“小家小主儿，我不跟你们一样，去给你问问。”

李德才笑了说：“你倒是记在心上了！”

李德才顺着原路走回来，严志和还在那里蔫搭脑地等着他。李德才说：“钱有，人家不放。”

他说：“他的新房都是我垒的。”

冯老兰瞪起睛说：“你还说哩，要是那样，还不闹得咱家破人亡！”父两个一答一理儿说着，不知怎么，今天冯贵堂和老爹谈得顺情合理起来。冯老兰一时兴，说：“革命这风儿过去了，这么着吧，我听了你的话，咱在大集上开庄，开洋货铺。什么这个那个的，赚了钱才是正理。”

冯老兰把脖一缩，说：“嘿，‘宝地’！”说着，满嘴上的胡髭都翘起来。

李德才说：“还是放帐吧，得利钱多好。”

冯老兰说：“人家说，中国是农业国，土地就是本，有了土地，孙孙受用无穷呀！全村有数的东西，我能忘得了？”

李德才坐在这里，听他父们念叨了会生意经，也坐麻烦了，严志和还在等着他。他问：“严志和想使你帐，你看！周济他一下吧，他儿运涛在济南押着。”

冯老兰说：“一天大，一天折八个斤斗儿，钱在家里堆着，我也不放给他。那小！别看他人不起儿，他是里的刺，酱里的蛆，好不仁义哩，要他个鸟儿就不给我。严志和卖地我要。”

冯老兰把睛一瞪，说：“他别的行，这个我不借给他。严运涛就是个匪类，如今陷在济南。我要把钱放给他，不等于放虎归山？还不如扔到大河里溅了乒乓儿！”

李德才不等他说完，就说：“运涛是**，如今国共分家，不要他们了，把他下监狱了，是呗？你们革命？满脑袋粱也革命？看冯家大少，那才是真革命哩，拆了大庙盖学堂，你们得了？没势派儿，得了这个，老百姓不吃了你？你要使帐上济南去打救运涛？”

冯贵堂说：“东锁井那个地，不是坐硷就是沙洼，要那个吗？”他对这一行没有什么兴趣，说完就走去了。

李德才说：“不要，利钱大。严运涛不过是个土孩，能得了什么？”

李德才说：“穷人们，斗大的字不识半升，有什么正行。”

李德才过了苇塘，上了西锁井，一冯家大院，门上拴着两只大黄狗，他猫下腰溜湫着脚步走去。一直走过外院，到了内宅。正是秋天，老藤萝把院遮得荫荫的。冯老兰正在屋里烟，李德才把严志和要使帐的话说了。

严志和一听，碰了钉，合上睛，上忽忽悠悠地眩起来。使不到钱，去不了济南，营救不了运涛，运涛那孩在监狱里受罪哩！他闭上睛呆了一会才睁开。说：“你给说说，帮补俺这一步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