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泽尔意识到自己笑容满面。现在几乎是特里克西娅聚能以来最接近于正常人的时候，像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的正常人—没关系，这也好。“看！除了一次因为痛苦辞不达意以外，凡是用‘彩格’一词的地方都涉及晴朗的天气、低度，前一片光明。在这情况下，所有颜都…vetm‘刃t3…”她说起了行话，只有聚能译员能听明白，其他人则完全摸不着脑“语言的基调变了。所以我要用一个特别的词，‘彩格’就很合适。”

持用这个词。生理学家—”

但是，加藤很快便排斥了这想法，认为这是荒唐的。他说，就算蜘蛛人的大脑真的在诸视觉官中不断切换，但他们见到的外在可知范围内仍然是连续、稳定的。

这一次见面很不错。但就在这时，特里克西娅了一件让他惊叹不已、喜望外的事。嘴里的话几乎没怎么停顿，一只手离开键盘，朝旁边的饼盒一抓，解下一块，瞪着香气扑鼻的饼上的糖霜—仿佛突然间想起了饼是什么

麻烦的是，聚能者很难放弃成见。发现自己是错误的，这对他们是一沉重打击。

他听着，看着，几乎觉得自己看到了特里克西娅的脑在迅速人，见秋毫，建立起新的关联。今后的翻译平无疑会更上一个台阶。特里克西娅是对的，看起来就是这么回事。“彩格”又怎么了？上那些人没什么可抱怨的。

特里克西娅的脸皱了起来，眉锁。一时间，她看上去老了许多。伊泽尔一也不乐意看到她这个样。“这个词本来就有，我选择了它。联系上下文，它给人一…”眉皱得更了。有时会现这情形，乍看起来是翻译错误，最后发现—也许这译法从字面上说不能算忠实，但它却能帮助人类理解蜘蛛人生活中某个不同于人、以前从没见过的方面。这情况现得很多。但是，聚能译员，哪怕是特里克西娅，仍然有犯错误的可能。刚开始翻译蜘蛛人语言时，她和其他聚能译员一样，只能不断试探地摸索这个未知的族和他们的世界。当时，她的译文中存在许多选项，许多字的意义不明确，只能将可能的意一一列。其中许多后来都证明是错误的。

“是的，嗯，怎么说呢，加藤博士长篇大论地向我阐述了视觉、电磁频谱方面的学问。他向我保证：这所谓的‘彩格’绝对不可能是一彩，它是毫无意义的。”

他把这些话告诉特里克西娅时，她静静地听着，几乎停止了一切活动，只有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。而且，她的视线不断转移，时时凝视…伊泽尔的双，长达一秒钟。这是因为他说的东西很重要，不是琐碎的小事，而是她聚能项目的心。然后，她的视线移开了，开始嘟嘟嚷嚷语音输，双手更加猛烈地敲着键盘。几秒钟后，她的视线绕着房间转来转去，追踪只有通过她的式才能看到的幻影。接着，突然间“对！我明白了。以前没想到…只据上下文，所以才选了那个词，可—”日期、文件散布在两人都能看到的墙纸上。伊泽尔尽力跟踪，但他的式有分功能被哈默菲斯特屏蔽了，只能靠特里克西娅的指才知她引述的是哪份文件。

特里克西娅已经很接近发火了。迹象并不很明显。她经常皱眉，但不像现在皱得这么。她不说话了，两手不停地在分离式键盘上敲击。分析结果来了，溢她的式，散布到墙纸上。她的脑和附属网络反复权衡着结果，呼随之急促起来。她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推翻这个结论的问题。

“加藤。”特里克西娅的双收缩成了一窄。聚能者协作时，通常会发展一近于心灵应的亲密关系—要不然就是互相憎恨，敌意达到极。除了传奇小说，现实生活中很难发现那程度的仇恨。诺姆·加藤和特里克西娅的关系在这两者之间不断摆动，时而密切，时而对立。

伊泽尔伸手去，碰了碰她的肩膀。“还有个相关问题，特里克西娅。‘彩格’这个词，我跟加藤讨论过一阵。”事实上，伊泽尔一次又一次揪住加藤不放，把那个人烦得要死。一般说来，跟聚能专家打只能采取这办法：话题集中在聚能者的绑定领域和自己的问题上，反复问，多次问，从不同角度、用不同方式提同一个问题。如果提问者不是很有经验，运气又不是特别好，专家极有可能上中断这讨论。伊泽尔值班的时间加起来共有七年，但还算不上这方面的手。不过这一次，他居然成功地使诺姆·加藤提了另一可能的解释：“我们怀疑，蜘蛛人形成视像的官可能不止一。所以，他们的大脑理视像时可能是多元的—也就是说，一会儿知这分光谱，一会儿知那分光谱，其间的时间间隔极短，只有一秒钟的几分之一。他们知的视像—我没有把握，但可能有一涟漪状、类似波的效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