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牢房是设在地下。方一打开，一沤烂的腐臭气味漫上来，直冲鼻腔，呛得人反胃，曲微几乎下意识将转向叶苍的膛去闻他上的味，她的反应落在叶苍里，他心情颇好地轻柔声“还要看吗？”

叶苍全然不在意，不答反问“你可知今夕是何年？”曲微自从避世，鲜少算计日，若问今朝何日，她必然答不上来，但问今夕何年，掰一掰手指倒能算来“景宣三十六年。”

清凌凌的月光洒在两人上，四下幽寂，只能听见虫鸣，叶苍膛里有力的心和他轻浅的呼声。叶苍闲散步一般，仿佛上的重量并不存在，目光连在地上相互依偎的人影上，又垂眸看向实实在在躺在自己怀里的人。

“曲家是先祖亲封的异姓王，我叔父制承袭，你们怎么敢的啊。”曲微面上神情轻浅，目光平淡地看向叶苍，说着质问的话，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。

她们上穿的还是平日的华贵衣裳，被稻草沤的脏污染得黑黄。影影绰绰认叔母，堂妹还有她的娘。往日生惯养的夫人小，现下牲畜一般挤在这污脏狭小的囹圄里，曲微一次心里生沉闷。

“快些吧。”他的视线有如实质地落在自己上，曲微即使不看他也能受到，别扭得忍不住声促。叶苍不怪她不解风情，顺从地加快脚步。王府东南方向有一地方叔父叔母向来严禁家中小辈踏足。

看着不像牢房，倒像是普通人家的起居室，暗自思忖叶苍没有苛待叔父一家。走了一路都不见有人迹，卫兵终于停下脚步，叶苍抱着曲微站在一侧，看着他俯掀开地板。曲微睛微睁。

那并非一般的威吓，如若犯了，是实打实的家法伺候，那是王府的府兵所在，能容纳数百人，方便急关护府上周全。

“不。如今是景桓四年。”曲微眉一“陛下驾崩了？”叶苍颔首“新帝登基已经四年。

值守的府兵晚上会歇在此，还设了校场和牢狱。虽是王府的一地方，却与王府规制大相径。不同于王府内的冷清幽寂，府兵灯火通明，外有士兵巡回，门有专人把守。

卫兵将地板合上，往前走了几步，掀开另一块，下关的是男丁，曲微看到了叔父和堂弟。确认了叔父一家还安好活着，叶苍抱着人往外走，回到王府正院，一直到一凉亭才将人放下。

抱便抱吧，只不过他看着清瘦，手臂却意外地结实有力。

她那时便想过，一旦新帝登基，朝纲不稳，那些觊觎已久的人势必会迫不及待地矛，但她未想到这天来得如此之早，势如此之猛。

你避世许久，不知天下变动，如今各藩地之间鲸吞蚕，新帝已无力置喙。”曲微大为撼动，一时怔愣不知作何反应。先帝在位时已有天式微，群王躁动之象，但都及时被镇压。

卫兵一见来人是叶苍，无需指示便为他开门引路，面上冷肃无神，仿佛全然没看见他怀里抱着个大活人。曲微从叶苍怀里伸张望，这是她第一次此，意外地净明亮，摆着桌案和日用。

曲微不假思索地，她要确认叔父一家现状如何，是生是死，是健全还是残缺。叶苍抱着人走近，曲微掩着鼻探看下去，上方的光亮从开投地下，这一地板下的牢房里关着女眷，约莫八九人，横七竖八地趴伏在对方上睡。地上垫着稻草，底下一层已经发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