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登时大喜，脚下都轻快了几分。等将东西送到了，死活不肯收谷四脚力钱，一溜烟儿跑回家跟媳妇报喜去了。

谷四媳妇也是快嘴惯了，见谷四已经跑了，在后笑笑，继续将剩下的再分成两块。

徒弟却是大不同。一般学徒都是十到十二岁的半大少年，吃住但不用给工钱，不单不用给工钱，有的时候，学徒家里还要反过来给拜师钱呢。

可如今大不同，自从木照堂换了东主，转间就鸟枪换炮日益红火起来，这汉便起了将四儿送来的念。

谷四寻思了一番，大概觉得那家的小四也还行，：“最近忙得要死，初三就要开工，你让他那时候过来，先帮帮忙打打下手，若真是个灵巧的，过了正月再找里正签契书。”

“十一了。”到可能有门，那汉又凑上两步：“你要是嫌短工年纪太小，给你当徒弟也成！”

媳妇儿永远是对的，跟媳妇儿嘴的男人都是傻瓜。

不过，院里静悄悄的，谷四拿来的猪就放在木架上，人却不见了。

前铺里，倒是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
“拿不动就拆呗。”谷四媳妇一边利落地将那半边猪分成两大块，一边数落：“你怎么离了木就啥都不会想了？难每回拿木料，你都是整儿扛回来的么？怎么木换成猪，你就傻了？”

“你家小四？”谷四对‘四’还是的，问：“他今年几岁了。”

谷四只笑，抱起媳妇分好的一大块猪就往里走。

谷四媳妇平日在一家富家里厨娘，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，今日主家通给了一日假，明日年三十又要回去给人家年夜饭的。听到谷四在外叫，连忙来，听说是要搬猪，顺手又拿了一把剔骨刀。

谷四媳妇气呼呼地一手拎起四分之一的半片猪，一手仍是拿着那把剔骨刀，准备去教训教训谷四了。

底下转悠的短工，多半也会愿意年后早早过来开工，所以谷四让大儿过去看看，先找好人，初三就开始活，别到时候抓瞎。

双手满满，将小件的年货拿去，见到儿还没回来，谷四只好叫媳妇来帮忙了。

就是试用一个月的意思。

谷四的手艺，这一带的人自然都知，只是一来谷四自家有儿，二来木照堂的经营每况愈下，令人难免担心自己的孩送过去，将来的路不知怎样，所以衷给谷四徒弟的很少。

短工的，大多是青壮。一天活儿，给一天钱。而且工钱也都是随行就市，基本固定的。所以年纪太小或太老的，主家就不愿意请了——一样的价钱，能的活儿不一样。

谷四看着堆在后门的这一堆年货，几乎哭笑不得，你收不收钱再说，倒是帮我拿去啊，别的都好说，这半边猪本拖不动。

可是，统共没几步路，怎么这家伙去就半天不来了？

没法，半大小吃穷老。正是能吃的年纪，不送去学徒，让他待在家里啃老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