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，天光还没放亮。他们在永定门车站下车。借着微弱的天光和路灯，他们都互相看到了对方黑乎乎的脸。这可不行，得先找地方洗洗脸，要不等会了城，非得让人家当盲抓起来。

胖说“十一”还早着呢，要去今天晚上走，明天能玩一天，晚上坐夜车，第二天到家，睡上半天，接着上中班，这时间安排得多呀！我们家老爷是铁路的，咱坐车都不用买票。

人们纷纷反对，说，就一天的时间，怎么玩，太张。

晚饭没吃多少就觉得饱了。母亲让他多吃一小心晚上饿，他哪里能吃得去。建军和建设外面都有约会，晚饭都没在家吃。母亲问他带什么不。他想了想说，啥也不用带，今天晚上去，明天晚上就回来了，又不住店。父亲给了他三十块钱，说，带上钱，门在外，别饿着。

一天上早班，中午吃饭时，比他们厂早一年的胖赵兴说，兄弟们，明天休息，去北京玩一趟怎么样？

三人来到车站外一家小旅馆，洗了一把脸，吃了早，看看天还早，他们决定步行城，走累了再坐汽车。

他肚里有多少货。可姑娘们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，对他的主动接近表现得非常冷漠，好在他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，不然这脸就丢大了。

一路走着，望着路两旁的平房和楼房，以及已经开始忙碌的人们，想着远正在走近的北京城，建业忽然没了昨日的那急迫和兴奋的心情。他已经置于北京，看到了北京的城郊和北京的人，他没有觉到有什么特别，像曾经过的梦一样，这里和自己生长生活的城市几乎一样，只是楼房更

听完父母的安顿，建业起去火车站。三人见了面，胖说，有早了，有趟去北京的火车得晚上10发，咱到候车室等着吧。

其他人还是摇。只有建业和卢祥表示愿意同往。

每年的国庆节，建业都要画一幅**城楼的图画，参加工作后才停止。他原想有了正式工作，经济条件允许，到时约上建军和建设一起坐上火车去北京。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，意识中这还是很久远的事，远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。今天胖提去北京，而且还是免费的，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？那些反对的人肯定是脑里了，要不就是他们都去过，北京对他们已经没什么新鲜和神秘。这么好的机会我都放过，那我就是个十足的大傻瓜。

临近10，三人上了车。这是一列运煤的车，他们登上的是排在列车最后的守车。

去一次北京是建业向往已久的事。自从上了中以后，他就有了这个愿望，有朝一日去一趟北京，看一看**，看一看课本里讲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和庄严的人民大会堂。他好几次在梦中去北京，醒来以后梦中的记忆很模糊，北京好像跟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差不多，只是路宽的怎么也走不到。

孙立还在当兵，给他来信时说，这回你可掉了人堆了，可别都一个人给划拉了，给咱哥们也一个。建业回信时告诉他，其实你不知，你看每天上下班像一群小天鹅，了车间一换工作服，那邋遢样，一个个的就都不淑女了，简直惨不忍睹。

有人说“十一”吧，那时放假时间长。

了羊衫厂不久，车间里同一个班的新职工比较熟了，同路的下班回家还能结伴，能聊到一块又投脾气的吃饭时就在一起扎堆。

中午决定了晚上要去北京，一下午的时间里建业都于兴奋状态。多年的梦想上就要变成现实，这能不让他激动么？